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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式凝

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教授。愛過同性戀者,愛上有夫之婦,相信愛情、相信多元關係。曾出版自傳《我係何式凝,今年五十五歲》,最新著作為《抗命時代的日常》。

何式凝:在香港大學野餐

 

 

我知道那天是 Priscilla 的生日,而碰巧那一天又是我的農曆生日,於是我在午夜時分WhatsApp她,邀請她那天中午和我一齊搞個 picnic 慶祝生日。她還以為我約她去飲茶!「我們不是說過很想去野餐嗎? 我帶枱布。」她說:「其實我們可以煮嘢食啊。」

 

天不做美,早上醒來,竟然見到一個下雨天,心中一沉,但也沒有說什麼,帶罐午餐肉傍身都好,呀,還有要請她吃無花果。

 

早上匆忙備課中,Yu Te 出現在我的辦公室,送來兩個彰化帶來的桂圓小蛋糕,他說知道我上課前往往都沒有時間吃飯。

 

見到這兩個小蛋糕,令我記起曾經在生日吃過的cupcake! Teresa 和我是同月同日出生的(Juno 也是),心靈特別相通。有一年,她就買了兩個 cupcake, 來到我的辦公室,然後我們就這樣點起蠟燭,就只兩個人,互相慶祝生日,超 sweet。這是我有生之年不會忘記的溫馨時刻。現在又有兩個小蛋糕在我眼前,於是我把心一橫,走到「一念素食」,問他們有沒有生日蛋糕的小蠟燭,竟然有!狂喜。

 

這樣的生日蛋糕本身就是一個奇蹟。

 

為了要找一個有上蓋的空地,我們在學校氹氹轉,終於決定了在一個平台落腳。Priscilla 把露營用的迷你煮食爐打開,然後就開始煮通心粉,有她前天晚上的瘦肉湯和剛洗好的生菜做湯底。

 

誰知在我們起壇之際,竟然被下來做八段錦的同事撞破,為我們拍下了珍貴的照片。

 

其實逢星期三我們大家都很忙,不過,我們可以用生日作理由,為自己爭取一個小時吃一頓與別不同的午飯啊。我們相約,在一個晴朗的中午,我們會在港大的草地上野餐。

 

多年來,我都是在慶祝與不慶祝生日之間徘徊,常常躊躇怎麼過生日,很想自己不當一回事,如常過一天算數,不要失望,但又總是做不到。

 

二、三十年來,不知道多少年是因為期望自己條仔會認真看待自己的生日,用心送一份禮物给我,而承受過很多失望,邊條仔都一樣。

 

曾經有兩年,條仔都送我周大福手鏈,第一年我假裝 ok,第二年我真的頂不住,告訴他我是不戴(這種)手鏈的,他也識趣說:「那你就只戴一次給我看就好了。」唯有照做。我再 remind 他以後照舊送 Dior 的 poison 好了。今年他說會在正日飛過來,我當然收貨。

 

生日總是這麼令人 emotional,只我是這樣嗎?無論如何,能夠跟有同樣是因為生日而苦苦掙扎的雙魚在一起,感覺就稍為舒服一點。

 

今年能野餐,真好。上課的時候,我問同學:「有沒有人試過在港大野餐?」當然沒有。”You really should! It’s so fun!”然後有同學說:”Why don’t you invite us?”老師側側膊沒有有正面回答。心裏竟然有點害怕。老師「煽動」百多位同學一同聚集在草地上野餐,會不會出事㗎?

 

下課後如常回家吃飯,如常有雞有魚有菜,誰知飯後,當我要起程回家時,媽媽竟然給我一封利是,她說:「你明天去花蓮,路上要小心。」接過利是的時候,我的眼角有淚光。

BY 何利利
BY 鄧小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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